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蘑菇园/田金霞/2016.2

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田金霞

晨起上班走在小区林荫道上,看到昨夜的雨珠正被小草们收集起来做了珍珠项链挂在叶间,那晶莹的光芒一闪一闪,仿佛说着俏皮话儿和人打招呼。雨后的清晨,大口呼吸淡淡青草香混着泥土味的空气,多么清新啊,任你有多少睡意也一扫而光。正是心情舒畅的一刻 ,突然发现不远处的草地上,隐约有一个白色的小圆球。那是什么?我心中一阵狂喜。大清早就有这么好的运气么?

离上班时间还早,我掂起脚尖踩着柔软的小草们(心里好抱歉!)直奔目标。哇!果然不出所料,是一个——白白胖胖、圆咕隆咚的大蘑菇哎。我轻轻摘下,捧到手上看,还没见过这么大个的、像圆球般的蘑菇!切切地环视四周,想找人炫一下呢,可是清晨的小区仿佛还沉浸在睡意里,少有人影。不着急,我把它悄悄地藏在路旁的一棵树从里,只等中午下班来拿给女儿和老公,争个第一。那今晚的锅碗就不要我洗喽!

从前小的时候,在乡野里我们撒着脚丫满地跑,树沟里草从中常能挖到锅盖蘑菇做饭吃。这么多年过去,现在城市的高楼水泥墙下,是不能奢望长出野蘑菇的。

那是春天一个雨后的傍晚,站在阳台上闲聊,突然发现楼下草坪上有白色的小朵儿,像是蘑菇。一溜烟跑下去,还真是!    

大大小小的蘑菇,奶白色的七八朵儿,散开在草地上,像绿色的织锦上绣着喇叭花。摘下一闻,好香!正是小时候熟悉的那个味道 。一口气全采了。第二天做了顿野蘑菇面片,撒些地里自产的小香菜,那个美味啊,十碟子八碗的宴席也不换呐!

从此后,我们一家三口晚饭后的最大乐趣就是采蘑菇了。这年雨水多,但凡雨后的傍晚,我们都能在草地里寻到蘑菇。还别说我家住的这个小区,常有各式各样的蘑菇争相从路旁草丛里冒出来,真是一个蘑菇的家园呢。

常见的有厚如锅盖状的,薄如斗笠状的,叠如鱼鳞状的,圆如土豆状的。女儿做势将一个小巧如伞状的蘑菇顶在头上叫道“妈妈,雨好大呀!”从我们面前欢跳着跑开去,引来一片笑声。

从春天到秋天,采了太多的蘑菇。草地里,树从中,一下雨准有蘑菇。我们以采到的蘑菇大小比输赢,谁赢了就可以免洗当晚的锅碗哦!新鲜的蘑菇吃不完,就晾在阳台上,竟积了满满一萝筐干蘑菇。

那日恰逢老家的舅妈送来一只土鸡,速速地洗净入锅,放七八个家藏的新疆米兰红枣,一把瓜州的枸杞,再放些大粒胡椒,几截当参,晾干的野蘑菇,海陆大军齐唱凯歌半小时,再细火慢炖两个小时,热腾腾地端上来。啊——!清亮的鸡汤里,甜香的枣和清香的蘑菇都浸满了鸡汁,变得丰满而松软,鲜红的枸杞也显得颗颗饱满。喝一口汤,吃一口筋道的土鸡肉,就着这些美味的蘑菇,那个营养,那个滋味,不晓得怎么形容呢!女儿冠之以“妈妈的味道”。

秋去冬来,连天的雪厚厚地包裹了大地,晚饭后天已经黑透,昏黄的路灯下雪花闪着银光,蘑菇园寂静如梦。我想那湿润的泥土里野蘑菇的种子,也定然是做着好梦酣睡。一朝春风叩门,便新生如潮,绽放满园的欢笑。